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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至知青

安徽东至上海知青联谊理事会主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 屋 岁 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佘建民  

2013-12-26 22:54:55|  分类: 张溪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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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老屋坐落在老街下街头,早期的“六一”会馆旁。临街门面窄,后延屋身长,响门无窗鱼悬梁,前面是店铺,后面是住房。老屋和老街一样,饱经沧桑,屡遭重创。抗战期间,老街被日本鬼子的硫磺弹烧成一片废墟,老屋同样毁于一旦,是爷爷白手起家,重创家业;五四年,一场大水将老街淹成一片汪洋,老屋前店也被冲倒,是爸爸省吃俭用,艰苦创业,才使老屋获得新生;二00二年邻家大火殃及老屋,后房又被火海吐噬,从此老屋一蹶不起,逐渐衰败,至今老屋仅剩临街的一截住房。
        老屋是老街的一部分,它的历史和老街一样悠久。从我记事时起,老屋就是由前店、中院、后房三部分组成,前、后房均是粉墙黛瓦,马头墙的徽派建筑,上楼下阁,古皮隔间。上世纪五十年代末,为了缓解家庭人口增多,住房紧张的矛盾,爸爸又将闲置的中院改建成简易厨房和餐厅,将30多米长的老屋,从前到后连成一体,使老屋显得更加幽深和神秘。
         爸爸是个爱动脑筋闲不住的人。他用那聪明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将老屋有限的空间安排得井然有序,落落大方,使老屋重现了昔日的光彩。前屋是店铺,楼上放货物,店面柜架环放,商品玲瑯。后屋是爸妈房间、客厅,楼上是我们兄弟和回家度假的叔叔床铺。那时爸爸是个生意经,喜欢卖年画和自扎的花灯,五颜六色的年画和形态各异的花灯,终年把老屋装扮得生气盎然,喜气盈门,充满生机与活力,成为老街一道亮丽的风景。青春靓丽,光彩照人的老屋,经常吸引着过往客户驻足观看,流连忘返。
        那时,虽家庭人口多,经济条件差,但心灵手巧的父亲,总是想方设法,让我们愉快成长,努力使孩子们在老屋里度过欢乐的童年时光。
        当我们在沙滩上、河水边玩得索然寡味时,父亲在老屋边做生意,边给我们准备了手拉小汽车。我们拉着这新鲜玩意儿沿街滚动时,身边围着一大群小朋友,他们一个个羡慕地跟在我们后面转了好几天;春节时,我们兄弟几人提着父亲专门制作的花篮、狮子灯,从老屋出发沿街巡回演出。在几个要好的小朋友的帮助下,虽无铿锵的鼓乐伴奏,但舞的仍有模有样,雌雄两小狮,或追逐嬉戏,或交颈而立,或疯抢绣球,不时博得大人们的阵阵掌声、喝彩声和观众的鞭炮声。不仅给老街增添了节日欢乐的气氛,也给我们自己带来了无尽的乐趣。那几年,几乎一个正月,我们都在老屋门前疯玩,在老街巷弄狂闹。
        随着我们年龄的慢慢增大,随着家庭生活的日渐困窘,我们也渐渐远离欢笑,开始为父母分担家庭生活的重担,帮助家里做事了。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,我是老大,做的事自然要多一些。那时,周六要上半天课,每到这天下午,在读小学的四年级的我,一放下书包,急匆匆扒几口冷饭,就拿起镰刀,担着小夹栏(一种能夹运柴草的工具),到离家六里远的佘家嘴山上去砍柴,直到天黑才将四小捆茅柴拖泥带水地挑回家。周日上午一担,下午还要砍一担,夜里还要与妈妈一道将茅柴绞成一捆捆草把,直忙到夜深才得到休息。这样一周三担柴,基本上能满足一家人的正常炊用。
       平时每天清晨上学前我都要帮爸妈摆摊子,每次放学回家,我都要带弟妹,看摊子,让妈妈烧饭、洗衣、种菜园,所以每次到校我都迟到,经常受老师的批评。每天放晚学回家不是给弟妹洗澡,就是热饭菜,或是用小桶到双井去挑水,帮妈妈推磨,……没有一点空闲时间,连回家作业也只能在深夜睡觉前的那一刻才能完成。有时放晚学回家,还要和几个弟弟去舂米呢。
       记得有一天,妈妈上午就交待我们放学后去舂米。一放晚学,我就和两个大弟弟抬着一小箩稻谷,拿着筛子等工具,到前方塘边臼坊舂米,两个弟弟踩木板,我翻臼钵里的稻。当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将一钵稻快要舂成米时,弟弟们心急,加快了踩踏的速度,弄得我手忙脚乱,结果沉重的石臼嘴稳稳地砸在我的右手上,两个手指被砸开了花,鲜血染红了臼钵,我也痛得大汗淋漓。但为了晚上煮饭有米,我还是咬着牙,坚持将米舂好。“十指连心”,这一夜我在老屋楼上痛得辗转反侧,呻吟不止,夜不能寐。如今,每当我看见右手指上的伤疤,就想起那痛心疾首的一幕。
        老屋给了我儿时的憧憬与欢乐,老屋同样地也给了我童年的磨砺与艰辛。老屋饱经沧桑,步履蹒跚,从历史深处一路走来,见证了老街的过去和现在。随着双亲的相继仙逝,如今生我养我的老屋真的老了,它孤寂地蜷缩在张溪老街,守望着张溪河,发出无奈地幽怨和哀叹。
 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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