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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老 街 剃 头 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佘建民  

2015-08-16 09:32:12|  分类: 故乡来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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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张溪河的博客《老街剃头匠》
 

很久以前,人们就把社会上的三百六十行,划分为“三教九流”。儒、释(佛)、道为“三教”;其他行业为“九流”。“懒得莫奈何,拎起剃头箩”,所以张溪人又把剃头匠划归为“下九流”。“九流” 、“三教” 虽同属一个层次,但现实中的“九流” 人们认为靠不住,往往不被看好,尤其是“下九流”。而这些人偏不服气,为了引起人们的注重,他们就不断翻新本行业的清规戒律,借以释放积淤内心的愤懑。

那年头,老街坐地经营的手工业不多,基本上都是些走村串户流动工匠。剃头匠也是这样,真正占店经商的也只有一、两家,它们一般都坐落在街上闹市区。店堂宽敞大气,店内设有能躺能转的剃椅,宽大明亮的剃镜,洁白规范的剃台,剪、刀、推、梳一应俱全,洗脸架子披刀片,肥皂毛巾雪花膏,应有尽有;一流的头上功夫,舒适的理发环境,吸引着地方绅士和社会名流,经常门庭若市、剃客盈门。这些剃头店的规矩和他们的设备一样规整,他们订立的 “逢丁不剃头”的行规一直延续,也一直伤害了不少剃客。那就是每天第一个不剃 “丁” 姓人的头,每月第一个“丁日”、“丁时”不开工剃头。并美其名曰:怕“碰钉子”,怕遭“人添晦气刀掉口”的厄运。对前来剃头的顾客,师傅都要问“贵姓?”。如果是“免贵姓丁”,尽管手中无活,店主也会毫不客气地说:“请呆会儿再来,着急的话,就到别处剃吧。”弄得来者来者尴尬,进退为难,只好另觅“剃处”。也有了解这些剃匠“臭规矩” 的陌生剃客,隐姓埋名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,店主也会给他们剃,结果并未见“刀掉口,人遇晦”的现象发生。至于“丁日”“丁时”的讲究,那是瞒不了剃主的,每逢这时,他们要么停业一日,要么休息一时,尽管客人众多,他们也是一如既往,反正生意跑不了。

逢年过节,这些剃头店的规矩就更多。如,年头一般都要捱到正月初七才开张,并且不先在人头上开刀,而是先在葫芦瓢上莳弄一番;年尾也不在人头上收刀,也是在葫芦瓢上折腾一会。另外,剃头时师傅不正面对顾客;女师傅每月要休假三天,平时工作,也是严守“两手不碰男人眉”的行业规则;给新生儿第一次剃头,需索要可观的喜钱等陈规戒律,凡此种种,不一而足。这些迷一样的规矩,无不渗透着“下三流”们,处处自尊,事事摆谱的心理,体现着“人不尊我,我独尊”的行业潜规则,以求得社会的认可和人们的敬重。

而在乡间游走的剃头匠就随便多了。他们没有这么多的讲究,常常夹着一个剃头包,里面装着剃头工具,专往人多的地方钻,因为常在乡间走,地熟人缘好,遇到需要剃头的人,就从附近人家搬出凳椅,端盆温水。坐定后,立即抖开乌黑的剃氅给剃客披上,一把老掉牙的剃推“挺近”在浓密的头发中,锋利的剃刀“行走”在一张张涂满皂液的脸上。伴随着“嗞啦嗞啦”的声响,头发胡须纷纷落地,剃头、刮脸、掏耳,紧促有序,热毛巾撤走之后,一张更加年轻的容颜便呈现人们面前,整个过程不到20分钟。

还有的剃头匠,一头折叠椅,一头洗脸架,沿途幺喝,进村入庄,肩挑剃头担,行走千万家。肩上的剃头担子一头热,不仅挑起一个家庭的生活,更盛满了剃头匠的坚守与辛酸。遇到生意,他们就在村头的大树下支起折叠椅,放好洗脸架,摆放剃具,开始工作。师傅洗、剪、剃格外细致,剃客勾头、側面、仰身配合默契;剃匠们享受着剃功娴熟的愉悦与成就,剃客们感受着清风徐来的宁静与温馨;师傅家长里短话题不断,客人微闭双眼似听非听;主、顾相处,平实、淡定而祥和……

那时,在农村多是“包头制”,既省钱又省工。包头每人每年只要2.4元钱(每月0.2元),剃头匠每月需要上门服务,或清晨或晚间遇到闲人就开剃。不过,淳朴的村民总不会亏待他们,乡亲们也会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犒劳师傅,临走时总要打几个鸡蛋,遇到吃饭时间也会留下他们喝几口老酒;遇到新生宝宝剃满月头,除了给喜钱还要往他们的怀中塞几个红鸡蛋。剃头匠的辛勤付出与执着,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。

如今,老街再也没有戒规深严的理发店和游走乡间的剃头匠了,更没有上门包头的理发师。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消费理念的转变,遍布街头巷尾的发廊、美容店里座无虚席,人们在现代文明中,尽情享受着优裕的物质生活。但在老街仍有两家传统剃头店,大概是老剃匠的后人或徒子徒孙吧,他们仍豁达地坚守着先人的技艺,秉承着祖辈的遗风,仿佛在追寻着一个永恒的寄托,心无旁骛,乐此不彼。店里人来人往,生意不断,成为古镇又一道风景…..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2015.8.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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