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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至知青

安徽东至上海知青联谊理事会主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家路(插队回忆之二十四)--------------周如强  

2016-11-11 21:03:52|  分类: 周如强专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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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冬天到了,没有鸟语花香,没有金黄一片,刚出苗不久的油莱小麦无法遮盖裸露的土地而显得有点凄凉。太阳也迟迟升起,给这萧条的景象增加了一点温暖。男人们坐在门口,不停地抽着黄烟,女人们坐在火捅上不停地讷着鞋底。我却拿起柴刀走进大山,准备明年的烧火柴。
     莱地里,头茬萝卜青莱全部收了回来,又种了二茬萝卜和青莱,买来了二个大缽,把一半萝卜腌制成酸罗卜,青莱腌成咸白莱。在回上海前把它们全部腌制好储存好,这些都是来年的当家菜了。队里分的黄豆己托人做豆腐乳了。院子里也堆着一大堆刚砍回来柴禾,一切料理妥善就准备回上海了。
     妈妈叫我给三哥做只箱子和大小脚盆,这些早已备好,我把脚盆拆散装进了箱子。带上自已种的芝麻,托人买了花生,还熬了米糖,冻米也炒好了。再带上自已种的又刚学会做的罗卜干(把那罗卜洗净后切成段,撒点盐腌一天,每天晒,每天揉,就这样晒了揉又压实,第二天又晒又揉又压实,精心制作一周左右才成又甜,又香,又脆的原汁原味的罗卜干),虽然很普通又不值钱,但它比任何东西都珍贵,它是我的用心血做成,代表了做儿子的一颗孝顺之心。
     有一段时间没闻到荤腥味了,就想起掏麻雀来解馋。其实我已观察过,牛棚顶茅厕顶凡是用稻草盖的,还有草垛都是麻雀做窠的地方。
     夜里,我和新桥队的朱春生,带着包拿着手电在村里兜了一圈就掏了二十几只,当夜连毛带皮剝掉,洗净后放盐腌一晚上。等到第二天他们来了,生起炭火,把麻雀一只只用竹签串好,大家围着火盆烤着。一会儿那烤出来的香味扑面而来,诱得我馋虫也爬了出来。
     她却在旁边不停地说:“不能吃,我妈说过的,吃麻雀脸上要长雀斑的。”我说:“吃一只不会的。”我提了一只烤熟的给她,她很谨慎的闻了闻,那样子真好笑。禁不着那香气的诱惑,毕竟农村生活太艰苦了,她用小嘴轻轻地咬了一点,然后边吃边说:“我只吃一只”。那几位就跟着起哄:“生雀斑难看了,阿强阀欢喜侬了。”
     “要侬管啥,下趟阀要侬来”,她回过头有点生气地说,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。品尝着美味的麻雀,大家议论着什么时候回上海……。
     已进了腊月了,走前在大队部开了路条(证明)还领了几斤粮票。万事俱备,就等时间。
     出发的那天,天公不作美,寒风凛冽,还飘起了小雪,却阻挡不了我们盼望早日于亲人团聚的满腔热情,归心似箭,大家毫不犹豫一声齐吼“走……“。我挑着担,她背着筐,你背着包,一路兴致勃勃地唱着《知青之歌》踏上回家之征程。
     上了公路,挑着那六七十斤重的担子,步伐轻盈一路有节奏地走着,不知不觉地已经走了许多路,过洪方,走小路过河流,穿过金鸡窠峽谷,峽谷内裸露的鹅卵石间只有细细的流水,峭壁上那几棵枯枝在风中摇曳,松树依旧昂首挺立,树叶上还托着些雪花,山水景色一晃而过。只想快快回上海了,再美丽的风景也不稀罕,来到桥头放下担该休息一会,等等她们吧。
     在桥头小路旁找个地方坐下,望着河里那漂浮的枯叶随着欢快的流水漂进大河,大江,也许会漂进黄浦江……。
     离开上海,来到小山村快一年了,今天望水思亲,情犹存,义更浓。那思念之情突然涌现,我深情地吸了口那清晰而凉爽的空气,想着远方等待的亲人们,心里一阵温暖。
     我望着走过来的小路,几个女知青一行,个个喜笑颜开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像一群欢乐的小鸟。再也没有上海小姑娘的嗲声嗲气,却有了勇气执著,身负重担,健步如飞,顶着那那飘飘洒洒的雪花也浑然不觉。此时此刻的她们,兴奋而从容地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桥边,放下包裹,找个地方坐下。她来到我身旁,帮她卸下背箩就叫她坐在箱子上。
     树林中隐居着几户人家,烟囱才冒着黑烟,那汪汪的狗叫声惊动了主人。门开了,走出来一个农妇朝我们看了看,吆喝着狗回去了,又关上了门。寒风嗖嗖吹着那片树林沙沙作响。
     有一位男生开腔说道,:“哪位女生今天又要背着过河?”她知道在说她。
     “不要你管,要背,也不找你。”她毫不避忌地说。
    “ 哪找啥人?”另一位女生插上一句。
     “今天头不晕,自己走”,她又不遮掩,还带着点骄气。,
     说着笑着我们一行个个昂首挺胸,活龙活现地过了桥,踏上公路。
     新开的公路沿河延伸,路边那一望无际的杉木林在寒风中发出阵阵涛声。小鸟停止了歌唱,只有河水在石隙中川流不息,忠实地伴隨着我们一行朝着同一方向勇往直前。虽然迎着寒风中裹着那几朵零星雪花,但我们每一颗心却都暖暖的,女生们更加红颜闪烁,朝气蓬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,任何艰难困苦都也阻挡不了前进的脚步,更不会惧怕寒风萧瑟的天气。
     跨过了公路桥,很快就到了葛公镇。走在久违的小镇上,个个像馋猫一样,一头就扎进了小饭店,一群人把这小饭店搞得热闹非凡。
     店伙计一看我们是知青,热情地招呼着,看到我们肩挑背扛的样子便知我们要回上海。他同情地告诉我们:车站贴出告示,说这二天一直没有車。也不必追问其原因,交通资源匮乏原固吧。这一消息像晴天劈雷,轰得一下,弄得大家目噔口呆,楞了好一会儿。那伙计又告诉我们可以走小路,只有四十里地,天黑之前可以到尧渡街。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天不助我们,只能靠两条腿了。万里长征何所惧,区区四十里地吓不倒回家之决心。既然己定,那就安心地吃着那香喷喷的渣肉吧。
     吃饱喝足,休息一会,整理一下行装,提起十二万份劲头,从头越……。
     再见吧!美丽的小镇,再见吧!那雄伟的大山。朝南走了二里地,朝左一拐,上小道走木桥又过了河。眼前就是一条古道一直朝西通向尧渡街。
     风小了,雪停了,一路上大家没有沮丧,而更加胸有成竹,省下的路费找个客栈睡一晚也就过去了。走在青石铺成的古道上,远远望去,丘陵起伏,古道随坡间穿行,偶尔翻个小山岗也不费吹灰之力就过去了。走着走着,不知不觉到了休息亭。
     亭子内有二位老乡在休息,正好向他们打听一下。一打听那二位也是因没有汽车才从尧渡街往回走。我仔细地询问着,那二位老乡热忱地告诉我:到高山村时问一下路,别走叉了,他比划着向右走。我又随便他问了一句:“天黑之前能到吗?”“没问题,估摸着只有小三十里地吧。”
     从生产队出发算起,路程己过半,大家并不觉特别累。应该归于一年来的生活,劳动锻炼了我们,再也不是城市里的孩子,像农夫村姑一样,学着当地语,满手的老茧,晒黑了皮肤,但学生气质依存,城市人的腔调,方言依然如故。思念故乡之情此时此刻使更加坚韧不拨,支撑着我们又上路了。
     来到高山村,那不过周围有几座相对较高的小山。一路打听着:“还有二十里,十五里,十里。”就这样尧渡街越来越近。过了徐村,走上坡时就能看到了。我们欢欣鼓舞斗志昂扬,一鼓足气冲上公路。一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。
     虽然天渐暮色,街上可见零星灯光,来过尧渡街的她先行在前,一直领进客栈。
     拿出路条,登记住下,在外面草草填饱肚子。感觉累了,交待好明天事就陲觉了。祝福大家做个美梦吧!明天不会轻松。
     昨天翻山越岭,跨越河川,今天终于乘着那颠簸的卡車朝大渡口驰去。她坐在箱子上,紧紧抱着那一筐鸡蛋靠在我身边。車一晃,她一惊,生怕把鸡蛋给弄碎了,就这样始终如一,坚持一个多小时,总算安全地到了。
     下了卡车又快步流星上了摆渡船,隔江相望,安庆振风塔虽然历经四百年的沧桑,至今依旧昂首挺立在寒风中。
     渡轮突突地向对岸开去,有气无力地拉着汽笛,轮船渐渐靠上码头,他第一天冲出船仓马不停蹄地奔向候船大厅,抡先排队领“飞纸”,其实就是购票号码。
     已过中午,候船大厅人员涌动,凳子上早就坐满候船的旅客,他们多数讲着上海闲话。我们一行找个墙脚卸下全部行装,一路折腾总算可以放松了,哪里有精力去逛街,何况还要轮流去排队。
     抽出空隙,我和她就走在迎江路上,一会儿就到了振风塔旁。黑色大门被贴了封条,两边本该是黄色的墙被刷成白色,白色的墙面上左边写着“破四旧”,右边写着“立四新”,大幅标语夺眼醒目。宝塔上那雕梁画栋遭受着凄风苦雨的侵蚀也无人问津,本该香火袅袅,颂经念佛,保佑苍生平安之地,如今殘花败柳一片凄凉,但它的建筑依旧宏伟壮观。我和那塔凝视对望,感受到同样经历着那个年代,塔卧薪尝胆等待重振雄风,我却期盼早曰回家与亲人团聚。
     夜暮来临,坐在候船室里靠墙打着瞌睡。广播响了,到上海去的旅客纷纷拿着号码寻找自己的排位,在纠察的维待下,一切井然有秩。
     我们一行,派人买票,派人把行李包裹搬到马路对面的乘船入口处,争先恐后排在前面点,想早点上船,找个“好”位子。
     离开了候船室,在那搭了一排凉棚的入口处排队,不得不再次饱经风霜。深夜的寒风有点刺骨,手脚冰冷,为了抵御寒冷,穿着解放鞋的两脚不停地跺着,两手使劲搓着,嘴不时地对着手哈热气。
     昏暗的路灯,刺骨的寒风,焦急地等待,面对那一邦排队的同路人,有时寒暄几句,打声招呼,一切一切都那么凄凉。
     午夜时分,江面黑暗而宁静,只有一闪一闪的航标灯闪烁,指引夜航的轮船。远处高高桅杆上那特别明亮的航行灯渐渐向安庆码头靠拢。两声汽笛长鸣,在候船室的人急急忙忙挤向排队口。一瞬间,心潮澎湃,冰冷的手脚渐渐暖和起来。女生们统统既时到位,各尽所责,背好包裹,检票进码头,过栈桥,上屯船,在船员指引下直接进了大货仓,找个靠里一点的地方,这才总算上了回家的船,还要慢慢熬过约40小时的航程。
     一声长鸣,轮船徐徐离开了安庆码头,在航标灯的引导下全速前进。
     两天的路途折腾得我们精彼力尽,躺在租来的席子上,盖上毯子,全然不顾那机器的隆隆声,哼哼地睡着了。一阵喧哗把我从梦中惊醒,从池州港又上了一批和我们同命相连的知青,这一下把整个船仓塞得满满挡挡。骚动着,喊叫着,整个船仓充滿了乡音。只好大家互相帮衬,合理妥善重新按排属于自已的方寸之席。
     船又起航了,顺风顺水,伴着隆隆的轰声,哼哼声,大家又进入了睡梦,一直到了铜陵。天亮了,温暖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,轮船迎着太阳,顺水而下,平静的江面泛着金黄,折射出一束束五彩滨纷的光芒照在船身上,她和我一起站在船弦旁,弯下腰两手搭在弦膀上,迎着那一束束的光芒,期盼着船儿快快行,把我们这些游离家乡漂泊在外的游子早点送到父母的怀抱
     大家挤在船仓里,难免气味不佳,但不觉得冷,这一夜大家睡得更香,等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南通,南通一过就好像闻到上海的气息。江面越来越宽,远处抛锚的大船,航行的大船映入两眼。
     一声长呜,船速渐渐慢了下来,吴淞口到了,人们兴奋地走出船仓,站在船弦两旁,连走廊上也站满了人。船向右转,拖着长长的尾迹进了黄浦江,那海鸥一直跟随着我们也进了黄浦江。这时最激动的就算我们知青了,时不吋会激动高呼:“大上海,我们回来了!”“黄浦江,我的母亲河,我们回来了!”。那一阵阵欢呼伴随着多少辛酸的往事,伴随着多少思念父母的情感,一瞬问统统爆发出来,期盼着的那一刻让我流下了激动又伤感的泪花。
     外白渡桥,上海大厦,外滩的万国建筑那熟悉的影子,重显眼前,显得格外亲切。海关大钟那宏亮的:噹……,噹……两声,又让我想起刻骨铭记的那一天,那钟声敲碎了我们每一颗心,今天又是这钟声撫慰着我们那颗坚强的心。
     轮船准点到达十六铺码头。我们一行爬山涉水,历经千难万苦,煎熬了80个小时,到了上海。
     我挑着担子,她背着筐,走进那熟悉的小弄堂,五十一弄3号的门牌格外明亮,好像知道它久别重逢的小主人今天回来似的。
     踏进了门,终于回到了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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