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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至知青

安徽东至上海知青联谊理事会主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木材是怎样炼成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陈天岭  

2018-02-08 21:30:30|  分类: 官港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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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木材怎么会是“炼”的?这也太牵强了吧,但如果在半个世纪前,你在安徽东至县那个地方的山里,亲历过那一棵棵的树从山上,一直到运往山外的全部艰辛过程,就会明白,这样说并不牵强。
       上个世纪69年,我下放的那个地方,那里山连着山,虽然比不上川西或是云贵那里的大山高俊,却也郁郁葱葱,松杉参天。每个村子每年都可以得到伐木换钱的指标,当时,这可是穷困的村民生活费的重要来源呀。要想砍得大树,就要在树林的缝隙里往上钻,向上爬,林子里没有路,有的是比人还高的带刺的杂草、杂藤和荆棘,我想“披荆斩棘”一词就是这么来的。选树、砍(锯)树可是技术活,“倒树”可就更加有点悬了,先要把方向精确地确定好,然后把树即将躺下的地方清理干净,不然的话,大树倒下后被搁住,不上不下的可就麻烦了,最后就要看伐木师傅最后的那几刀了,经常地,还要用一根绳子拴在树腰上控制方向,最后,一声长吼“顺山倒喽......”,伴随着一阵嘁哩咔喇,顺着山势,参天大树轰然倒地,如果你置身其间,一定会觉得那是多么地惊心动魄。
        将倒下的树砍去树丫,对粗大的松树原地截成能够搬得动的段段;相对较细长的杉树除了实在太大的,一般不用截段,它们可以由一个人驼,大一点的四个人甚至六个人抬。接下来就是搬运下山了,下山本没有路,要砍出通道来,这种临时路忽陡忽缓、忽高忽低,大石头接着大坑坑,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,这种路空着手都难走,更不要说搬运木头了。我多次参加搬运,顺着这样的路,驼着、扛着、抬着木头下山,这真叫一个“难”啊。
        先说一个人“驼”,那家伙短的一米,长的二米;轻的也超过一百五十斤,除了要四个人抬的以外,最重的要超过二百五十斤。我的心有点狠,专挑那个中等偏上两百来斤的。先卯足劲把那个一米多高的松筒扶起来,然后单腿跪地,上肩,屏气,使劲站立起来,颇有点像体育竞技里的“挺举”,虽然起来了,但二百来斤的家伙压着,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,接下去就开始颤颤巍巍地选路下山,少则十来分钟,多则三十分钟,双腿的颤抖几乎就没有停止过,途中,偶尔用搭杵撑着 ,借着地势停下稍作休息,再继续抖着双腿一小步一小步一直到山下,将松筒放上一个大秤的称勾上过磅,按重量计工分,倒也公平,记得我扛的最重的一次可有二百三十斤呢。
        松筒是圆的,但又粗又不规则,肩膀不够宽,必须得斜着身子歪着头,将一部分分量压在脖子和头上,木头在肩上、耳朵旁不断地晃悠着,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。只扛了一两根,肩膀就开始疼了,后来就肿了,皮也破了,木头一上肩,疼,真疼啊,不过压了一会就麻木了。两个肩膀又红又肿,再后来是皮开肉绽了。
       松树有粘性十足的树汁,由于老是在头皮上蹭来蹭去的,头发上就抹上了不少的树汁,结成了硬块,完工以后,用水、用肥皂,用力气挠,怎么都洗不掉,一直到第三次剃头,才总算把结块的头发彻底清除了。
       再说那四个人或六个人抬大木头,我是我最怕的,因为那个路就根本不是个路,高一脚低一脚的,一个人自己扛着木头走都悬,抬的时候,两个人一根扛棒,左右各担一肩,前后一起两副或三副扛棒,可以想象,走起来以后,那根大木头老是在晃悠,要是哪个人一脚踩低了,就会剧烈晃荡,搞不好晃得连木头带人一起趴下。木头在晃的时候,肩膀上的皮肉也在被扛棒不断地拉扯着,搞不好还会一下把腰给闪了。村里的农民老哥哥,几乎个个都有腰疼毛病,而我,那年刚满17岁,当场倒没觉得,但后来不知哪一天,忽然觉得腰疼,好疼好疼,十几天里,身子只好斜着才行。去就医,医生说是腰肌劳损,没啥特效好治疗的,疼几天自然会好,就这样,后来的几十年里,这样的腰疼每年都会发个一两次,每次少则五六天,多则要一个多月。
       山上搬下来的木头,堆放在山脚下的小河边,松筒整齐地码成一长溜堆堆;杉树则十根左右一组,用藤条困扎成一个个木排,就等着暴雨发山洪,将它们推弄下水,松筒顺流而下,押运者就站在杉木排上,手持长长的竹篙,用来掌握方向,同时也是用来“赶”松筒的,因为河流水况复杂,松筒会不时地被浅滩搁住,会被树枝挂住,就要用竹篙将它们拖出来,赶上正路,这个过程就叫做“放排” 。因为山里交通闭塞,连个小拖拉机都走不了,到木材收购站洋湖镇只有水路放排这一个办法。旱路近70里,弯弯绕绕的水路恐怕200里都不止了。
       山脚下的小河,没有洪水的时候,只有缓缓浅浅的一线清流,要是多日不下雨,好多地方只看得见大大小小圆滚滚的石头了,可一旦暴雨,发了山洪,河水一下子暴涨,往往会漫到岸上,河水夹着黄泥、杂草树枝,汹涌奔腾,气势磅礴。而转过几座山,到了靠近下游一点的“山外”,河床会变得越来越宽,但险滩、深潭、旋涡也伴随而来。如果乘山洪放排而下,这一路真的是险情不断,这么说吧,似乎大江三峡那里所描述的各种凶险,如果不论规模的话,这里全都有了。 从我们那里出发,如果运道好的话,到达目的地洋湖镇需四五天时间,但途中有意外,就说不好了,尤其是那一次,晚上休息时,突然下起了暴雨,河水开始上涨,堆放在浅滩上的木头很快就会被激流卷走,必须马上将它们拖到更高的河岸上,那雨夜救木头的场景,现在回想,仍历历在目,动人心魄。此后,等雨后天晴再继续上路,这样,路程时间就会拖长。河道时宽时窄,水流时急时缓,还有险滩、漩涡。第3天的上午,行进中,河道忽然开朗,眼前的那段河面,像湖水般平静,站在木排上的我,手持长篙昂首挺立,正高兴着开始忘情放歌了,不想木排一下子失去了方向,还没来得及反应,人就从木排上翻了下去,旁边的老乡哥们都惊叫了起来,可他们也只能干着急,因为不会水。那是个特大的漩涡,我虽然会游泳,却也扛不住那股急剧旋转往下的自然力量,稀里糊涂地挣扎了好一会,喝了好几口水,终于浮了上来。 
      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木头全被拖上了岸,静静地躺在了那片沙滩上。农家大阁楼的地板上,十几条汉子的鼾声此起彼伏。睡梦中忽然听到队长刺耳的叫唤声,快,快快快,暴雨来了,抢木头去啊!一分钟,一个个打着赤膊的身影鱼贯般地冲进了的黑夜。头顶暴雨雷鸣闪电,脚踩滑滑溜溜泥巴.....。我扛起第一根木头,像当时从山上扛它下来时一样,这重重的家伙令我两腿不停地打颤,在漆黑中、在大雨中、在泥泞中,坚持着,一直坚持到了高出河面五六米的岸上,再来第二根,可这次刚迈了几步就滑倒了,爬起来再扛,这样滑倒至少五六次。天亮后,木头总算全部救了出来。雨,越下越大了,队友们相互看着对方的大花脸和泥鳅一样的身子,捧腹笑了好一阵。
        第6天,目的地洋湖到了,我们将一路赶来的木头拖了上来,将它们在沙滩上垒成了两座小山,这些宝贝疙瘩一个都没少。看着这些曾经生活在山上的一棵课野树,经过我们,包括我这位已经融入山民兄弟的上海知青,用双手、用双肩,甚至用血肉之躯,从上山选树、看地形破路、将它们齐根放倒、截成段段或扎成木排,然后下洪水、闯险滩、戏旋涡、战暴雨,前后四五十天,今天,野树终于百“炼”成材了,就要派上大用场了,说声再见,心里边还真有点酸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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